中国青运先驱吴振鹏烈士传(第十二章3)
2018-05-27 10:4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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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中统用尽王牌  徐恩曾绝望呈凶

 

大约5月底,大叛徒顾顺章出现了,这是谷与徐抛出叛徒劝降最后一张王牌。

劝降安排在宪兵司令部一间会客室,顾知道吴振鹏是一个意志坚定、性格刚毅的人,对于他这样的投降者肯定会是憎恨有加!看到吴振鹏进来,连忙让座、倒茶,带着浓重的上海宝山口音,掩饰着自己的窘迫对吴振鹏说:“振鹏老弟,你受苦了,马上我让他们给你重点改善待遇……”顾先是绕弯子说了一通开场白,但都激不起吴振鹏搭话的兴趣,眼看无趣就改口道:“今天还是谈点别的,谈点别的……”一段话后,见吴仍然毫无反应,就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僵持了一阵后,突然声音低沉地说:“现在国统区共产党地下组织一天糟于一天,每天都有人在流血,共产党的组织在中国处于沦陷地界……我作为曾经的捍卫者,真的不忍……”说着,顾顺章装得说不下去的样子,并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不用再装了,我看你也只配做个丑恶演员,现实中演的“戏”比戏里更丑更恶!你不忍,那请问是谁造成的这种局面,是谁曾经是党的捍卫者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同谋、帮凶,继而告密、追捕、屠杀革命战友,难道这些责任在共产党吗?”

“说得好,问得好,你我分工不一样,但都是共党事业的捍卫者,都为他们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他们(共产党领导者)对我们却如何呢?我紧随党中央,为他们打狗除奸,生死相交,但到头来还不是被他们永远视为看门护院的一条狗,再说你,那么早就参加革命组织,团四大就当选为团中央委员和执行中央局成员,在正面战场经历过南昌起义、秋收暴动,江苏总行动委员和全国总行动委的核心领导成员,最后还被中央政治局指定为中央苏区中央局七人之一,但到头来,还不是他们(共产党领导人)随同中央转移到江西苏区,将体弱多病的你无情抛弃在每天生死难卜的上海?”说到这儿顾顺章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愤愤地说:“太无情了,我对周恩来那么忠心,我犯事了,他竟然对我家人……”

“共产党人被追杀,每天在流血,这不都是你这个大叛徒造成的吗?至于你认为共产党不待见你,那就是你从进共产党的门那天起就一直动机不纯,你是想借党的事业为自己建功立名,你是照着名利来的,你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真正的共产党人是会抛弃一切私心杂念,为了那份远大理想崇高事业,甘愿抛头洒血,哪还计较个人得失呢?你的家人不是共产党害的,是你亲自害的,面对投降者和执迷不悟的追随者,党的铁的纪律和党的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则难道你这个曾经的老革命,曾经的党中央最高级别的保卫任务执行者不知道吗?”

面对吴振鹏的责问,顾顺章一时无言以对,不知所措。

“那么我们就事论事吧,就目前的境况,你和弟妹都出不去,你不替你自己想,难道不替弟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吗?”

“怎么想?我们想安全出去,你们给出去吗?你所谓让我想,不就是想让我和你一样当叛徒吗?自古叛徒坏下场,向忠发是立竿见影的见证,你也一样猖狂过后是悲剧……”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看你我昔日共事相互尊重情谊不错份上,我才这样出面劝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顺章拿出国民党出台的《共产党人自首法》和1930年颁行的《处理共党分子自首自新办法》宣讲里面相关条文,然后对吴振鹏说“只要你在自首书或脱离共产党声明书上签个字,你要保密,我们可以不公开,你回家休息还可以参与共产党工作,或者送你去一个你需要去的地方,或者过来给你一个重要的权位……”

顾还在高调的演讲,吴振鹏已经在他的长篇大论中发出呼噜声。

顾顺章黔驴技穷,谷与徐上报远在江西的蒋介石,蒋不死心,还想极力“挽救”,就让徐恩曾亲自出马。

一天晚上,吴振鹏被安排在瞻园路126号国民党宪兵司令部小会议室与徐恩曾见面。

进入会议室刚落座不久,吴振鹏就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咔咔的皮鞋声,接着是一阵高声大嗓的浙江湖州话:“吴振鹏在哪里?吴振鹏在哪里?”徐恩曾是一个老牌反共高手,他谙熟共党分子,特别是怕死鬼的内心,经他“开导”过的敌手基本都没有失过手。他对反共形成巨大的破坏力一个重要地原因就是使用了一整套比较系统的“劝降”、“诱叛”以达到“自首”的感化政策。在他认为的敌手的重要人物面前,徐的这一番做作也是为了维护面子,他以为吴振鹏听见叫声,就会赶快站起来等候他或者甚至去迎接他,谁知吴振鹏非但不买他的帐,反而拿起一张报纸遮住脸,来了个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徐恩曾自觉无趣,但又不能回头。只好“屈尊”走到吴振鹏面前,装腔作势地说:“你是吴振鹏,你是共产党不可多得的人才,同样也是我党急需要的人才;你信仰坚定这是蒋总司令欣赏你的地方。虽然政治上我们主义不同,你也公开发文咒骂过蒋总司令,但本党可以不计前嫌,蒋总司令也原谅你的过去,共创我们的未来。”

吴振鹏放下报纸,冷冷地说:“既然蒋总司令欣赏我信仰坚定,那为何现要改变我的信仰呢?蒋先生一贯自誉国民主义提倡言论自由、出版、游行自由,我公开发文表达我对是非观点有什么错,何况是他制造的罪恶?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原谅的,你们也根本不会原谅我。”

吴振鹏不上他的当。

徐恩曾在屋里踱过来踱过去,好久才憋出:“没有什么比一个的生命更可贵的了,没有什么比爱情更美好的了,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的自由更值得追求的了,你才27岁,还有你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难道你对你这般青春年华和年轻美丽的妻子、孩子都没有半点留恋的啦?真的不想出去了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爱情与自由》已经替我们讲解了自由的意义!而你们背叛革命、逆人民意志、给帝国主义当走狗,发动内战、屠杀共产党人,你们这样的反动刽子手有什么资格谈生命的价值、理想与自由的真谛?你们要给我的生命让我出卖组织的苟且偷生,你们给我的自由也是要让我背叛共产主义信仰的行尸走肉……这些我宁可不要!从我走进这扇大门我就从未想过要出去……”

吴振鹏理直气壮、义正词严,他的话震动了院子里的卫兵。

徐恩曾大失面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吴振鹏语无伦次地叫:“你这个态度,这个态度!我今天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与你交谈的,承诺只要你在脱离共党的声明或自首书上签上字,我们替你保密,你就可以带上你怀孕的妻子获得自由,可以委任比你在共党那边更高的官,替你找最好的医生医好你的病,送你去美国或者……虽然我们政见不同,但我敬重你的为人,尊重你的信仰,但你不考虑自己,作为丈夫和即将的父亲,你总得替你的妻子和马上出生的孩子想想吧!”

“从举手宣誓加入共产党那一天起,就已经准备好随时为伟大的理想而献出生命,今天为捍卫神圣的信仰历史选择了我,这是我的光荣!何来后悔?我们的理想就是为了全世界劳苦大众过上无压迫,民主、自由的幸福生活,振兴中华民族,造福子孙万代!我坚信,我的孩子长大以后,他(她)没有因父亲背叛信仰,出卖灵魂而蒙羞一生,而是会因为有这样一位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捍卫伟大革命理想的爸爸而感到一生的骄傲!会为拥有一位将自己最宝贵的生命献给了世界最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而身感自豪!”

徐恩曾终于忍不住,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放肆!你要这样不识抬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来人!”卫兵们一拥而上,扭住了吴振鹏。徐恩曾命令卫兵用枪口对准吴振鹏同志的胸膛,凶相毕露地问道:“不是敬佩你,不是总司令爱惜才人,像你这样,早就将你处决了。现在生死就在你嘴中,你说!你到底签不签字?”

“要打要杀都由你,我吴振鹏对你没二话!”吴振鹏同志昂着头,以凛然不可侵犯的英雄气概,斩钉截铁地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

徐恩曾快要疯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敌手,在他后来的回忆录中他说,从1932年11月至1933年上半年的8个时间内,经他采取“软着陆”措施破获共党地下要案近百起,经他批准逮捕并假手卫戍司令部在南京雨花台枪杀的中共党团高层人员就有上百人;特别在三次团中央和团江苏省委(上海区委)大破坏中,先后三任团中央书记和团中央委员、团江苏省委书记及委员约有30多人,除吴振鹏坚贞不屈外,其他几乎全部自首、变节。

远在江西的蒋介石听到徐恩曾汇报后气愤得将电话摔了:“娘希匹,顾顺章、向忠发能降得住,一个吴振鹏却让中统变饭桶了?真的饭桶,饭桶!”,此时,他正在准备投入50万兵力采取堡垒主义的新战略对江西、福建等苏区红军发起第五次“围剿”,为了不断修改而又不断觉得错误的作战方案,蒋介石几乎身感绝望!这个时候又接到徐恩曾这样的电话真的令他气急败坏:“一个共党就让你们没办法,那么我们怎么对付枪炮武装的几十万红军?”

徐恩曾被老蒋大骂后,也就得气急败坏起来,他愤怒地对谷正伦说:“那就看看他的肉体是不是与思想同步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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